“读完计划”之《现代性与自我认同》

现代制度对传统风俗习惯有非常大的侵蚀和改造,同时它也对全球境况有非常大的影响。不过这些仅仅是现代性的外部表现,就其内部或者本身而言,现代性完全改变了人们的日常生活的实质,比如农业社会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还有男耕女织,现代社会则变成朝九晚五,男女同工。同时,现代性也影响了我们经验中最个人化的那些方面,比如审美、同性恋、人体生育和试管婴儿。

这本书的重点是关注自我认同这种新机制的出现,一方面这个新机制是因为现代的各种制度塑造的,同时,它也塑造着现代性制度本身。换句话说,现代制度导致人们的日常生活发生演变,这种演变直接与个体命运和自我认同交织在一起同时又影响着现代制度。

事实上,现代性显著的特征之一就是全球和个体之间的交互关联,更具体的说就是全球各个国家和地区的影响和个人素质禀赋这两极之间不断增长的交互关联。再简单说,个体的生活和命运不仅受个体自身选择的影响更受到自身周围甚至世界另一边的影响。比如美联储会议的消息不仅对当地有影响,还会引发其他地区的股市动荡进而影响你的收益和亏损。

我们都说现代社会是一个飞速发展的社会,为什么现代性的动力机制是什么?吉登斯在书中给出了三个主要元素,“时空分离”、“社会制度的脱域机制”、“现代制度的内在反身性”。

所谓“时空分离”就是时间和空间的分离,它摆脱了时空的限制使得全球社会关系发生联结,其实现在的互联网就是这种特性。“社会制度的脱域机制”就是由象征标识和专家体系构成的抽象体系,它使得互动摆脱了场所的特殊性。

比如货币就是典型的象征标识,可以在多元场景中其指代意义可以相互替换,而专家体系通过技术知识将时间和空间联系起来。在现代性的各种条件下,专家体系可谓无孔不入,它已经渗透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从食品到 药品、从住房到交通,不一而足。

“现代制度的内在反身性”说的是制度的敏感性,即定期把知识应用于社会生活的情境中,并成为社会生活组成和转型的建构性要素。

现代性的来临致使个体的外部社会环境发生了重大变迁——工厂企业、资本主义、民主国家等相继出现,这同时也影响了婚姻、家庭及亲缘关系;然而人们会一如既往地继续他们的生活,并尽其所能地应对周遭的社会转型。

但个体有其他选择吗?个人栖息在社会情境之内,在致力于解决个人问题的同时,也在自然地重建其周围的社会活动领域。换句话说,在现代性的情境下,自我的改变必须被当作个人变迁和社会变迁两者相互作用的过程来探讨和构建。它是反身性的,我们不是我们现在的样子,而是我们对自身塑造的结果。

回忆一下,不论你小时候还是长大进入社会,你都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我该做什么?我该怎么行动?我要成为何种人?”即便是现在,你脑海里是不是也会时常冒出这样的想法呢?这就是你在进行自我身体认同。可以说,在“流动的”社会,它们是现代人共同都面临的核心问题,不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人们都在日常当中或者以话语或以行动来回答的问题。

随着现代制度的发展,传统制度如家族和地缘社区的控制力不断丧失,而日常生活也被本土文化与全球影响交互重构,个体或自愿或非自愿地在多样性的选择中讨价还价。

最后,这种种的选择构成了一种生活方式。这也就是“生活方式”在现代社会中具有极其特殊意义的原因所在。

我们每天穿什么、吃什么、坐什么车、如何工作、晚上与谁约会等,经由选择构成的生活方式,不仅回答了有关”如何行为”的问题,也回答了”要成为谁”的问题。个体行动的社会场景愈具有后传统特性,自我身份认同的核心部分(即其形成与再形成)便会愈多关涉生活方式。

也就是说,在现代社会中,”我将如何去生活”这一问题只有在如吃穿住行等日常生活的琐事中方能得到答案,而且只有在自我认同的不断呈现中方能得到解释。

许多人认为所谓的生活方式仅仅在 8 小时之外,但实际上,对工作和工作环境之选择恰恰构成了生活方式偏好的基本要素。正如韦伯所说,工作强烈地制约着生活机遇,进而生活机遇也应被理解为潜在生活方式的可资利用性。

事实上,生活方式的选择经常会被用来进一步强化和分配生活机遇。举一个例子,要找一个年薪百万的工作,你在北上广深的机会要远高于一个三线城市。

吉登斯认为,我们每个人不仅拥有,而且经历着个人的成长历程,而后者是依据有关可能的生活方式的社会或心理信息流,并以一种反身性的态势形成的。

自我形塑着一条从过去到可预期未来的成长轨迹。它具有连贯性,个体依据对未来的预期而挪用过去的经验。在每一个关键时刻,诸如买房子、找工作、搬迁等等,个体都依据正在发生的事件对自我进行质问。以有意识询问的一系列问题作为开始,个体渐渐习惯于提出诸如”我该如何利用这一时刻来改变自我”等问题。

如何保持一个完整的自我感或者在个人危机时重新建立自我认同感呢?最好的办法是记日记和写自传。它们是跳脱过去牢笼和对未来敞开自我的最佳手段。

日记最好为自己所写,这样个人可以更充分地显露出诚实的一面,通过学习和吸取先前的经验和教训,规划出一条不间断的成长路线图。

自传就是阐释自我的历史故事,是一种”与时间展开话”的机制。由于自我是反身性的,也就是会自己作用于自己,所以,对过去的重新建构就是对自我的重新反身性规划。当然,在重构过去的同时,对未来生命轨迹的期待也随之产生。可以说,自传是现代社会生活中自我身份认同的核心要素。

在书中,吉登斯通过归纳珍妮特·雷恩沃特的《自我治疗》介绍了 10 个有关自我和自我身份认同的要点。上面的自我形塑和自传就是其中的两点。另外,其中还有一点让我印象深刻,即自我实现意味着对时间进行控制,本质上讲就是建立个人时区。

实际上不论是自传还是对未来的期许或计划,都是一种对生命周期中可资利用的时间加以控制,是”与时间展开话”。尽管未来有无限可能,但并不意味着它全然受偶发事件影响。它可以是在去往未来的洪流中建立自己的时区,通过自我的叙事和时间控制,在现代社会的互动过程而被井然有序地安排下来。从现在向未来看,多数会迷路,但从未来往现在看,路途则有千百万。

说到自我实现,吉登斯归纳的要点当中还有一条——自我实现可以被理解为机遇与风险之间的平衡。正如Sharon Wegscheider-Cruse 的一本书中所写:

如果我们拒绝承担自我成长过程中的风险,我们将不可避免地 困顿于当下之情形,或者我们将以毫无准备的状态去面临风险。无论如何,我们都会限制住自我成长,无法去完成有助于实现高度自我价值的行动。